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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照破山河》 120-130(第13/16页)
印象中,确是个清俊知礼、颇有才学的年轻人,家世也清白。只是与商府相比,门第却差了一截。
“叙儿当真想好了?” 商槐木放下茶盏,神色严肃起来,“并非为父嫌贫爱富,只是婚姻乃女子终身大事,关乎一世喜乐。
“那伶舟洬才学品貌确实不错,但毕竟家世单薄。你自小娇养,嫁过去,恐要受些委屈。且……你是与他一见倾心?”
最后一句,问得意味深长。
商婉叙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镇定。关于栖霞山的往事,此刻绝非坦白的时机。她垂下眼帘,长睫如蝶翼轻颤,声音却稳:
“女儿曾在宫宴上遥遥见过伶舟大人几面,观其言行,颇合心意。女儿不求门第如何显赫,只愿寻一品行端方、志向相投的良人。”
“伶舟大人勤勉务实,风评甚佳,女儿相信自己的眼光。至于委屈……”
她抬起眼,眸中光华流转,竟有几分锋锐,“女儿既选了他,便不惧与他同甘共苦。还请爹成全。”
商槐木凝视爱女良久。看见眼中那份罕见的坚定与决绝,让他明白,这绝非一时冲动。他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,终是颔首:
“也好,此子天资聪颖,日后必然前途无限。”
“……若他有意,为父,便成全你。”
第129章 旧事三十九 枯鱼之肆……
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。伶舟家对这门主动上门的、堪称“抬举”的亲事,几乎是受宠若惊,忙不迭地应下。
伶舟洬本人,在父亲安排的一次“偶遇”与正式拜见后,对商婉叙这位美丽端庄、家世显赫的商家大小姐,亦表示了应有的尊重与认可。
他的态度温和有礼,言辞妥帖,望向她的目光,带着欣赏,却也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,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而合宜的联姻对象。
商婉叙心中那点因“低嫁”和“主动”而产生的不安,在他温雅的笑容和得体的应对中,渐渐平复。
她想,他本就是沉稳内敛的性子,如此反应才是正常。
只要他愿意娶她,只要他们能成为夫妻,朝夕相处,她总有办法,慢慢融化那层温雅的隔膜,走进他的心里。到时,再拿出红绳,诉说前缘,一切都会水到渠成。
六礼依序而行,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……每一项礼仪都周全备至,彰显着两家的重视。
出嫁前夜,商婉叙对镜自照,颊生红晕。她无数次憧憬,于红烛摇曳的洞房,或月华如水的庭院,她取出红绳,细诉当年。
他必是惊讶,继而感动,执手相看,前缘再续,情意愈浓。她连说辞都暗自演练了千百回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,红烛高烧的洞房内,她依偎在他怀中,轻声诉说栖霞山往事,看他惊讶、感动,然后紧紧拥她入怀……
天顾八年秋,气肃天清,云薄如绡。庭前金桂叠香,檐下朱绸垂彩。商氏女婉叙戴珠翟,服纁袡,佩环鸣玉,登七宝彩舆。时鼓乐沸天,观者如堵,皆叹曰:“此天家之礼,侯门之盛也。”遂入伶舟氏府,礼成。
————
新婚之夜,伶舟府张灯结彩,红绸高挂,喜庆喧哗直至深夜方渐渐平息。新布置的洞房内,红烛成双,高烧流泪,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晕红。锦帐流苏,绣被鸳鸯,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合欢香与甜腻的果点气息。
商婉叙端坐于铺着百子千孙锦褥的婚床边缘,凤冠的珠玉流苏垂在颊侧,微微晃动,映着烛光,在她白皙的颈项投下细碎摇曳的光影。
大红盖头之下,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袖中那根红绳已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潮。她反复默念着准备了无数遍的、关于相认的开场白,设想着他听到后的每一种反应,是惊讶,是欢喜,还是如她一般,恍然如梦?
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她的呼吸一窒,指尖猛地收紧。
门被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带着淡淡酒气的清冽松香气息,随着他的靠近,逐渐笼罩过来。盖头被一柄玉如意缓缓挑起。
烛光涌入眼帘,她微微眯了下眼,随即抬眸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依旧是那双浅褐色的、清澈的眸子。此刻因饮了酒,眼尾泛着极淡的绯色,少了些白日的温雅持重,多了几分慵懒,但眼底深处,却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无波。
他穿着大红的喜服,身姿挺拔,面容在跳跃的烛火下半明半暗,俊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夫人。” 他开口,声音因酒意略带一丝低哑,语气温和,甚至称得上温柔,却莫名地让商婉叙心头一凉。那声“夫人”,客气,周全,无可指摘,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瞬间将她满腹的柔情与倾诉,冻结在喉间。
准备好的千言万语,在舌尖滚了又滚,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:“……夫君。”
他微微一笑,那笑意恰到好处,却未达眼底。接下来便是合卺酒,结发礼……所有仪式,他都完成得一丝不苟,无可挑剔。
可商婉叙却觉得,自己像是一个配合他的精致木偶。他的动作温柔,眼神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,仿佛在对待一件名贵而易碎的瓷器,需小心轻放,却未必投入真情。
当最后一项礼仪完成,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下,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,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尴尬,瞬间弥漫开来。红烛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,更显寂静。
他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圆桌旁,自行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,慢慢饮着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,许久未语。
商婉叙坐在床边,嫁衣厚重,凤冠沉沉,心跳却渐渐平复下来,只剩下轻飘飘的失落。袖中的红绳,仿佛也变得沉甸甸的,坠得她手腕发酸。
此刻绝不是拿出它、诉说前缘的时机。他这般客气疏离,若她贸然相认,他会如何?
或许会惊讶,会道一句“原来如此”、“多谢夫人当年信赖”。
然后呢?然后一切照旧,甚至可能因为知道了这层渊源,而更加刻意地保持距离,以免她“挟恩图报”或生出不必要的期待。
她不允许自己陷入那般卑微的境地。
那一夜,他们终究只是“同寝”。他客气地让她先安歇,自己则在外间的榻上合衣而卧,言道今日乏累,恐惊扰她。
商婉叙躺在铺着百子被的婚床上,听着外间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,睁着眼,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,直到红烛燃尽,东方既白。
此后经年,大抵便是这般“相敬如宾”的模子浇筑而成的生活。
他对她极好——以一种无可指摘的、标准的方式。他予她主母应有的所有尊荣与体面。府中中馈,早早交到她手中,任凭她打理,从不过多干涉。
她的用度,永远是最好最精致的,四季衣裳,珠宝首饰,时新玩物,从未短缺。她若身子稍有不适,他必会吩咐请最好的大夫,用最贵的药材,甚至亲自过问饮食。
在人前,他永远是温柔体贴的夫君,会细心地为她布菜,会在她下轿时伸手相扶,会在宴席上与她低语浅笑,扮演一对恩爱和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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