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休,但成为女帝: 180-2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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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长的地方,是它们肆意绽放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不像这宫里的花,美则美矣,却毫无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真羡慕那些女军啊,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如投胎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!”姚黄痛心地喊道。

    王池缓缓摇头:“你放心,我不会寻短见的。为么多年过去了,我总算不必再讨好别人,怎么会轻易送死呢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觉得难过,这宫墙深深,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”

    王池闭了闭眼,但却并未流泪。

    她想:“我如今活得——连张少芳都不如了——”

    第191章 高平

    王池虽然叹息, 却并未自怨自艾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已然过上了比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都更加优渥的生活,不该再多做抱怨。

    更知道自己此刻的职责是做一个合宜的皇后,好好地充当一个维系安稳的吉祥物。

    是的,皇后。

    大行皇帝薨逝之后, 不仅江左未立新君, 王池还特意发诏, 替长子辞了太子之位。

    因此,她始终没有成为江左新的太后, 朝野内外, 仍以“皇后”二字称之。

    这皇后虽不干涉政务, 可却有提出建议的权利,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,不会有人轻易去驳斥她。

    不过王池对此向来慎重, 并不热衷于使用这项权利。

    仅有的几次, 也不过是用来请辞太子之位、推动郗归成为司空罢了。

    然而, 当女军们在项县的捷报传来,王池一反常态, 当即给内阁递了文书, 提议用通告诸州郡的方式来表彰女军, 以勉天下女儿。

    这提议当然遭到了反对,对于许多人而言,让女人上阵杀敌本就是天方夜谭,更遑论广而告之、大加表彰——这不是胡闹吗?

    对于女人,他们习惯了使用德容言工那套话术。

    这话术太过好用, 常常能使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地取得胜利, 以至于当然希望能够继续用这约束来控制她们。

    可是,这一次, 甚至都不用郗归开口,情势便逆转急下。

    多少年来,女性被框在这一道道条条框框里,就连谢蕴那般的才女,也只能怀着天生的禀赋,无可奈何地嫁给一个自大的蠢货,在“贤妻良母”的角色中消耗余生。

    她们是自愿如此的吗?

    不是的。

    谢蕴曾想方设法地说服家人放弃这场联姻,可却始终没有成功。

    她唯一能做的,只是在长久的忍耐之后,凭借着家人的一点愧疚,让自己和孩子得以随着王定之的外任,离开那方狭窄暗淡而令人窒息的天地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一次的挣扎和努力,却将她带上了死路。

    这并非仅仅是她自己造就的悲剧,因为在她做出促成王定之外任的选择时,根本没有看到有别的路可走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们的“自愿”,这就是她们的“选择”。

    她们并非天生就甘愿受人摆布,不过是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,知晓自己能做的,只有那一点点螳臂当车、飞蛾扑火的“可笑”努力罢了。

    她们就是怀着这样的认知,日复一日地变得麻木,变得冷漠,变得仿佛已然认命。

    然而,若有朝一日,她们亲眼看到,女人还有另外一种活法呢?

    如果说京口的女工太过遥远,司马恒的成功又只是个例,可是,就在近在咫尺的建康城内,郗归毕竟是实实在在地成为了江左的侍中,台城毕竟是真真切切地出现了不止一位女官,城中毕竟多了不少活力四射的女人,而淮北战场上,更是传来了由女人一手缔造的捷报!

    她们压抑了那么久,终于发现自己本不必如此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不甘或许太过脆弱,以至于当事人不敢离经叛道地去反抗,生怕一步走错,就会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可是,如果周围的女性都想要反抗呢?

    那些为官做宰、出身优渥的男人,之所以能够在内宅之中获得颐指气使的权力,鄙薄她们不识大体、不晓是非,不过是因为作为世家之间联姻载体的内帏女子,在论及朝堂之事时,往往没有倚仗罢了。

    《谷风》中的弃妇,独自走在归家的路上,咽下比苦菜还要苦的眼泪,哽咽地说了句:“宴尔新昏,如兄如弟。”1

    既是祝贺新婚,又为何要说“如兄如弟”?

    郭景纯注《尔雅》,云古者谓婚姻为兄弟。

    缘何如此?

    因为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,是为官做宰、抛头露面的男人的两姓之好。

    只要姻亲双方的男人立场一致或是相似,那么,女人就不能在这一场付出华年、付出精力、付出心血的婚姻中获得任何真正的只属于自己的底气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,有人愿意为她们声援。

    那些勇敢地走出内宅的先行者,给了她们勇气,给了她们光芒。

    于是她们也能够斩钉截铁地说“不”,能够直接反驳其夫君、儿子有关表彰女军一事的任何负面意见。

    当一个女性当权者出现,只要她真正愿意为所有女性做些什么,就一定能够做到——哪怕不能一蹴而就,也能水滴石穿。

    这世上之事,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就是西风压到东风。

    有北府军作底气,有女军的煌煌战绩摆在眼前,又有来自自家的各种反对之声,再加上郗归那双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,很快,内阁就通过了王皇后关于大范围表彰女军的提议。

    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发万千女性的斗志。

    多少年来,女人总被放到一个低于男人的位置之上。

    他们从不正面承认自己的侵夺,只冠冕堂皇地说,女人生来就比不上男人。

    可女军的将士们告诉大家,就算在那最为原始的、令男人都为之自豪的力量领域,女人,也是可以打败男人的。

    无论是攻城略池,还是治国安邦,从来都不该是仅仅只属于某一个自私性别的权力。

    太昌七年八月,女军攻克位于项县之东的陈郡,彻底粉碎了诸如“项县之胜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机”“女军只能打小仗,不能取大胜”之类的无稽之谈。

    九月,女军围颍川郡,朱庠、何冲围襄城郡。

    十一月,李虎、高权克梁郡,围陈留郡。

    太昌八年正月初十,郗途收复高平郡。

    拿下高平的消息传来时,建康正下着大雪。

    郗声年事已高,前月又染了风寒,此时正是凶险的时候。

    使者达达的马蹄声,陷在了建康的积雪里,以至于守在门外的护卫,竟未早早察觉有人到来。

    直到一片雪白中出现两个黑色的人影,他们才连忙过去察看。

    只见马上之人一跃而下,拿起马背上好生包裹的信囊,一把扯下了挡风的护具,露出来两张皲裂到红扑扑的年轻面容。

    “罗苗,乐禾,你们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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